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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第一周

    Chapter by silent-swift-ember · 21 Nov 2026
  • 课程第一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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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# 第一周|错位

    周一上午,选修课《同理心》第一次正式上课。教室后排挤着十六个人,桌上没书,只有一份薄薄的课程说明。讲台上的老师把投影打开,第一周交换表铺满整面白墙。

    | 头部(本人) | 脖子以下身体(原主) | 本周搭档 |
    |---|---|---|
    | 苏晚禾 | 傅屿 | 傅屿 |
    | 林野 | 陈野驰 | 陈野驰 |
    | 温知瑜 | 季星燃 | 季星燃 |
    | 夏桔 | 江骁 | 江骁 |
    | 沈砚秋 | 陆时衍 | 陆时衍 |
    | 阮软 | 谢知珩 | 谢知珩 |
    | 江叙白 | 宋屿安 | 宋屿安 |
    | 陆星遥 | 周满 | 周满 |
    | 陆时衍 | 沈砚秋 | 沈砚秋 |
    | 陈野驰 | 林野 | 林野 |
    | 谢知珩 | 阮软 | 阮软 |
    | 傅屿 | 苏晚禾 | 苏晚禾 |
    | 周满 | 陆星遥 | 陆星遥 |
    | 宋屿安 | 江叙白 | 江叙白 |
    | 季星燃 | 温知瑜 | 温知瑜 |
    | 江骁 | 夏桔 | 夏桔 |

    “规则很简单。”老师用激光笔点了点表格,“从今天八点开始,到下周一八点,你们按表交换脖子以下的身体。头、头发、五官、声音都保留自己的。衣服和衣柜跟着身体走。课程组给你们安排了过渡宿舍,单人间,省得你们回原宿舍解释。”

    她补了一句:“不许替别人考试、体测、签字。不许拿别人的身体做对方不同意的事。每天晚上写一条观察记录,下周交。”

    ## 陈野驰(男2)

    陈野驰看到自己名字后面写着“林野”,愣了一下。林野就在他旁边,高马尾一甩,凑过来看表,乐了:“行啊陈野驰,明天开始你就是我了。”

    “你别用我身体干奇怪的事。”陈野驰说。

    “这话该我说。”林野把运动水杯往桌上一放,“我周三有志愿队户外清理,你替我扛东西的时候别偷懒。”

    “我什么时候偷懒过?”

    “你上周就偷懒了。”

    “那是你非要跟我换班。”

    交换开始。老师让他们按名单站成两排,手贴在教室中间那面旧铜镜上。陈野驰只觉得掌心一凉,耳边嗡了一声,像有人把一盆水从头顶浇下来。再睁眼,他先看见的是林野的鞋。不对,是他自己的鞋。白色高帮篮球鞋,鞋带系得松松的,穿在林野脚上。林野的头还在她自己的高马尾上,可脖子以下已经是他的身体,宽肩、长胳膊、黑色速干背心,连脖子上的运动毛巾都还在。

    林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握了握拳,又抬了抬胳膊,咧嘴笑:“哇,这胳膊。”

    陈野驰想说话,出口的声音还是他自己的,低低的,从林野那具一百六十二厘米的身体里传出来,听起来特别怪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穿着林野的炭灰速干T恤和军绿工装马甲,裤脚束在马丁靴里。世界高了一截,课桌到他胸口,林野站在他面前,他得仰头。

    “你别蹦。”陈野驰说。

    “我没蹦。”林野原地跳了一下,篮球鞋在地板上咚的一声,“我试试弹跳。”

    “林野。”

    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她把手插进他运动短裤口袋里,摸出他的护腕,“你这裤子口袋真浅。”

    “你现在别乱摸。”

    “你脑子里想什么呢?”林野瞪他,“我摸我自己的口袋。”

    第一天晚上,他们在过渡宿舍走廊碰头。陈野驰把林野的身体洗得干干净净,换上她衣柜里最宽松的一套卫衣,头发也按她平时那样扎了高马尾。林野穿着他的T恤和短裤,头发还是她的高马尾,站在他门口啃苹果。

    “你今天没乱吃东西吧?”林野问。

    “没有。”

    “我胃不好,早上别空腹喝咖啡。”

    “你早上也没说。”

    “我现在说了。”她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,“明天早上七点,操场见。你替我跑三公里,用我的配速,别冲。”

    “三公里?”

    “你平时热身都不止三公里。”

    “那是用我自己的腿。”

    林野上下打量他,笑了:“你现在这腿也不差。”

    陈野驰低头看了看林野的腿,又移开视线: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
    周二早上,陈野驰穿着林野的运动裤和速干T恤站上操场。他以为自己会跑得很轻松,毕竟林野的身体经常锻炼,肌肉紧实,心肺也不差。可一迈步他就发现不对。步幅短了,摆臂的节奏也变了,鞋底抓地的感觉跟他的钉鞋完全两回事。他跑得磕磕绊绊,像穿了别人的鞋。

    林野用他的身体从后面追上来,轻轻松松超过他,还倒着跑了两步:“你步频太低了。用我的腿不是让你跨大步。”

    “你这腿短。”

    “你现在就这腿。”林野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,用的力气不大,可他自己的身体那巴掌落下来,还是让他晃了一下。林野赶紧收手,“哎,我是不是劲使大了?”

    “没有。”陈野驰喘着气,“你平时就这么跑?”

    “差不多。”林野放慢速度,跟他并排,“你跑我的配速就行,别逞强。我右肩有旧伤,推举别加重量。”

    “旧伤?”

    “去年搬物资扭的,早好了。”

    “早好了你刚才不让我加重量。”

    “预防。”林野说,“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,我得负责。”

    陈野驰没说话。他想起自己以前在志愿队总嫌林野逞强,什么都要抢着搬。现在他跑在林野的身体里,才跑了两公里,小腿就开始发酸,呼吸也比他预想的急。林野在旁边用他的身体轻轻松松地颠着步,还时不时回头看他。

    “还行吗?”林野问。

    “行。”

    “不行就说。”

    “说了你替跑?”

    “我用你的身体替你跑,也算替跑。”林野咧嘴笑,单侧梨涡在她自己的脸上,配着他那具高大身体,说不出的怪。

    陈野驰没忍住笑了一下,差点岔气。

    周三下午,志愿队在操场集合,去校外清理河道垃圾。夏桔背着相机包跑前跑后,看见他俩就举起相机:“别动!这张好!”

    陈野驰正弯腰拎一个装满塑料瓶的编织袋。他现在比林野矮,袋子显得特别大,拖在地上。林野用他的身体一手一个拎起来,还回头问:“拍到了吗?”

    “拍到了拍到了。”夏桔连按快门,“标题就叫《交换一周:志愿搭档身体互换》。”

    “别拍我。”陈野驰说。

    “你现在这张脸配这身衣服多有反差。”夏桔说,“放心,我修图。”

    林野凑过来看相机屏幕,乐了:“陈野驰,你在我身体里怎么这么委屈?”

    “你在我身体里怎么这么得意?”

    “因为我高啊。”林野抬手在他头顶比了比,“你现在到我胸口。”

    陈野驰抬手把她的手打开。旁边一个志愿者喊:“林野,这边袋子满了,来搭把手。”陈野驰应了一声,走过去。那人愣了一下,看看他,又看看正在搬东西的林野,最后对林野说:“还是你来吧,你力气大。”

    林野说:“她力气也不小。”

    那人笑笑:“我知道,就是习惯。”

    陈野驰没说什么,弯腰把袋子拖上车。袋子确实重,他拖得有点吃力,但也没到拖不动的程度。晚上回过渡宿舍,他跟林野提了一嘴。

    林野正在用他的身体做俯卧撑,做完最后一个,趴在地上喘气:“习惯就好。我每次去搬东西,都有人先说‘你一个小姑娘行不行’。我说行,他们还要看我搬两趟才信。”

    “你今天怎么不说?”

    “我说了啊。”林野翻了个身坐起来,“我说她力气也不小。”

    陈野驰靠在门框上,想了想:“下次我自己说。”

    “你说了他们也不一定信。”

    “那也得说。”

    ## 谢知珩(男3)

    同一天上午,谢知珩在过渡宿舍的镜子里看见了自己。准确地说,看见了自己的头,黑发软软地盖着眉,黑框方形眼镜,薄唇抿成一条线。脖子以下却是阮软的身体,奶粉色花边领针织短袖,浅灰束口卫裤,脚上踩着奶白厚底面包鞋。他站在原地,半天没动。

    “这不合适。”他说。

    声音还是他自己的,清瘦,偏低,从那具圆润的身体里传出来,像有人在布偶里装了只话筒。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指短了一截,指甲修得圆圆的,手腕上还戴着阮软的玉镯。他试着把袖子往下拉,花边领还是露在外面。

    门铃响了。他开门,看见阮软站在外面。她的头还是她自己的,浅栗色羊毛卷,齐刘海,脸颊粉粉的。脖子以下却是他的身体,灰蓝连帽卫衣,深蓝工装牛仔裤,黑白老爹鞋,肩膀上挂着他的电脑包。

    “谢知珩!”阮软举起手里的保鲜盒,“我给你带了小饼干。你今天别喝冰的,我胃不太好。”

    谢知珩看着她用他的身体站得松松垮垮,袖子盖住手背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    “你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你怎么把我的卫衣穿得这么大?”

    “这是你的衣服啊。”阮软低头看了看,“你比我高好多。”

    “你现在也比我高。”

    阮软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对哦。”

    他们站在门口对视了两秒。谢知珩把门让开:“进来吧。”

    阮软没进来,把保鲜盒塞给他:“我还要去上课。你代码别敲太久,我手腕容易酸。”

    “知道了。”

    “还有,”阮软指了指他的领口,“你要是不喜欢这件,我衣柜下面有件灰色连帽衫,你可以换。”

    谢知珩低头看了看那圈花边:“……我一会儿换。”

    上午的计算机课,谢知珩坐在最后一排。他尽量把卫衣帽子扣上,可他那张脸和眼镜还是太显眼。同组的人过来问:“谢知珩?你这是……”

    “课程。”他说。

    “《同理心》?”

    “嗯。”

    “牛。”那人憋着笑,“那你今天还能敲代码吗?”

    “能。”

    他确实能,只是慢。阮软的手小,按一些组合键要挪动手腕,键盘压痕也不像平时那样落在他的指尖。他敲了一会儿,停下来活动手指。旁边的人已经不再看他了,可他能感觉到那种好奇还没散。中午阮软用他的身体来找他吃饭,手里拿着他的校园卡,刷得比他还熟练。

    “你手好长。”阮软把餐盘放下,“敲键盘好快。”

    “你现在也能。”

    “我试了,按错好几个键。”她吐了吐舌头,“你平时是不是很累?”

    谢知珩想了想:“还好。”

    “你课表好满。”阮软说,“我今天替你去了一节早八,差点睡过去。”

    “你替我上课?”

    “没有,我就坐那儿听。老师点名,我说你去洗手间了。”阮软压低声音,“下次你自己去。”

    “谢谢。”

    “不客气。”她把自己餐盘里的鸡腿夹给他,“你多吃点,我身体最近在长肉。”

    谢知珩看着鸡腿:“你身体不是你的吗?”

    “现在是你的。”阮软说,“你替我照顾好。”

    周三,谢知珩有一门通识课要上台做小组汇报。他本来想请假,可老师说交换身体也是课程的一部分,不能缺席。他只好穿着阮软那件灰色连帽衫上台,头发还是他自己的黑发,眼镜也还在。台下有人小声说:“阮软怎么戴眼镜了?”

    “我是谢知珩。”他说。

   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,然后有人笑出声。谢知珩握着翻页笔,指节有点发白。阮软坐在第一排,用他的身体举起手:“他真的是谢知珩。你们别笑,人家在适应。”

    她用自己的声音说这话,从他那具清瘦的身体里传出来,听起来比平时还认真。笑声小了下去。谢知珩清了清嗓子,把PPT点开:“我们组的题目是……”

    他讲得不算好,声音还是他自己的,语速偏慢,但没出错。下台的时候,阮软给他比了个大拇指。他回到座位,发现手心出了汗。阮软的身体比他想的更容易紧张,心跳快得明显。

    “你平时上台也这样?”他小声问。

    “我平时不上台。”阮软说,“我都是拍照那个。”

    “那你今天还替我说话。”

    “那不一样。”阮软想了想,“你在我身体里,我总不能看着别人笑你。”

    周四晚上,谢知珩在过渡宿舍写代码。阮软用他的身体坐在旁边,抱着他的大容量水杯,里面装的是温水。她看他敲了一会儿,问:“你累不累?”

    “不累。”

    “我身体累了会肩膀酸。”阮软说,“你站起来走两步。”

    谢知珩站起来走了两步,又坐下。他确实有点酸。阮软把水杯推给他:“我平时就是这样的。你不用硬撑。”

    “我以为你只是……”谢知珩停住了。

    “只是什么?”

    “没什么。”

    阮软看着他,没追问,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放在他键盘旁边:“那你吃糖。”

    谢知珩把糖纸剥开,放进嘴里。是草莓味。他平时不吃这种糖。

    “好吃吗?”阮软问。

    “还行。”

    “还行就是好吃。”阮软笑了。

    周五下午,课程组把十六个人叫回教室做第一周小结。老师让他们按交换后的样子坐,不许换衣服。于是教室里一片奇怪的景象:沈砚秋的头配着陆时衍的宽肩,陆时衍的头配着沈砚秋的白衬衫和黑西裤;温知瑜的头在季星燃的西装领口里,季星燃的头在温知瑜的雾霾蓝缎面短袖上;夏桔的橘棕波波头下面挂着江骁的机能短袖,江骁的侧分短发下面穿着夏桔的亮黄T恤和牛仔背带短裤。有人笑,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
    老师敲了敲桌子:“每个人说一句,这周你学到了什么。”

    陈野驰举手。他现在坐在林野的身体里,穿着林野的工装马甲,声音还是他自己的:“我以前觉得林野个子小,干活肯定得我照顾。现在我知道她每次搬东西要多花多少力气,还得听人说‘你行不行’。”

    林野用他的身体坐在旁边,翘着二郎腿:“我以前觉得陈野驰这大个子肯定不知道什么叫够不着货架顶层。现在我知道了,他也不知道。”

    教室里笑起来。陈野驰瞪她:“你够得着吗?”

    “我够得着啊。”林野说,“我用你的身体够的。”

    谢知珩轮到的时候,手指在桌面上蹭了一下:“我以前觉得阮软每天笑眯眯的,好像没什么烦恼。她的身体容易累,胃也不好,但她还是每天给别人带饼干。”

    阮软用他的身体坐在他旁边,晃了晃腿:“我以前觉得谢知珩不爱说话,是因为不想理人。用他的身体过了一周,发现他光是要应付那些课和代码就已经很累了。”

    谢知珩推了推眼镜,没看她。阮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,放在他手边。还是草莓味。

    周日晚上,陈野驰和林野在过渡宿舍楼下碰头。林野用他的身体做了几个拉伸,骨头咔咔响。

    “明天就换回来了。”林野说。

    “嗯。”

    “你这一周没把我身体练坏吧?”

    “你自己看。”陈野驰抬起胳膊,林野的胳膊线条还在,肌肉紧实,“我按你说的,没加重量。”

    “还行。”林野用他的身体拍了拍他的肩,这次收了力气,“你也没把我身体吃胖。”

    “你本来就不胖。”

    “这话我爱听。”林野笑了一下,又收住,“那个……周三的事,谢了。”

    “什么事?”

    “你替我说话。”

    陈野驰想了想:“我本来就应该说。”

    “嗯。”林野用他的身体把手插进口袋,站了一会儿,“下周换别人的时候,你别怂。”

    “我什么时候怂过?”

    “你现在就怂。”林野低头看他,“你都不敢看我眼睛。”

    陈野驰抬头:“你现在太高了。”

    “是你太矮了。”

    “林野。”

    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她笑着往后退,“明天见。”

    谢知珩那边,阮软用他的身体来送最后一盒饼干。她站在门口,手里还拿着一件叠好的灰色连帽衫。

    “这个还你。”阮软说,“明天换回来,你就穿得上自己的衣服了。”

    谢知珩接过连帽衫,闻到上面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,还有一点黄油香。

    “你这一周……”他停了停,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
    “没有。”阮软说,“你身体挺好的,就是太瘦了,要多吃点。”

    “你也是。”

    “我怎么了?”

    “你胃不好,别老空腹做烘焙。”

    阮软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    “你身体告诉我的。”

    “我身体还会说话?”

    “会。”谢知珩说,“它会饿,会酸,会冷。”

    阮软看着他,眼睛弯起来:“那你以后多听听。”

    “嗯。”

    周一早上八点,铜镜又亮了一次。陈野驰回到自己的身体里,第一感觉是空气变稀了。他低头看见自己的篮球鞋和短裤,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短寸,还在。林野站在对面,甩了甩高马尾,活动脖子。

    “还你。”陈野驰说。

    “还你。”林野说。

    两个人对视一眼,同时笑了。林野抬脚踢了一下他的小腿:“下次换别人,你别被人欺负。”

    “你先管好你自己。”

    “我什么时候被人欺负过?”

    “上周三。”

    “那不算。”

    谢知珩回到自己身体里,第一件事是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。阮软站在旁边,手里还拎着那盒没吃完的饼干。

    “你眼睛好高。”阮软仰头看他。

    “你也不矮。”谢知珩说。

    “我本来就不矮。”阮软把饼干塞给他,“下周你还选这个课吗?”

    “选。”

    “那下周见。”

    “嗯。”谢知珩打开盒子,里面是草莓味的糖和一块低糖小蛋糕。他抬头看了她一眼,“下周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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